棋子苏

delililila [2]

基地头头庄x物理老师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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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,是小庄赢了。”盖聂正色道“,那日小庄做完了所有题目,徒弟不才,仅做完十九道。”

他弯下腰,给鬼谷子端上一份煮得晶莹的红烧肉,与和煦的阳光一起,生生勾起了鬼谷子的食欲。

“所以继承鬼谷先生,须得待小庄回来。”盖聂藏手进暖袋,神色不变,语气平静道。

鬼谷子轻瞥了一眼大徒弟,道“等他回来,还得个七五十年。”他悠悠叹气“,莫说他是否回得来,就是这三年也得让他忘去许多。再者……‘’

“阿聂,我知道你二人的水平。”鬼谷子注视着盖聂,“况且我也从未见那份试卷,只凭你一人说辞,我怎能信服。”

盖聂低声道:“徒弟不如他,这是事实。当日试卷丢失,也是徒弟之失。此后我与小庄分分合合也少再聚。想来,也只应有小庄继承了。再说……”

他抚摸着衣兜里小小的一瓶药,触感清凉,硌得他心中苦涩,却找不到发泄口,一层层憋得他胸闷。

他不接话,低眉思考。良久,斟酌着开了口:

“昨日,徒弟见着他了。”

心下回想起昨夜月下见人的情景:

气场寒气逼人,眼神威意凛凛,身材精瘦颀长,往日飘扬的银丝被条金丝云纹抹额束得服服帖帖,紧身黑衣上披了条宽大镶金丝暗纹的厚重披风。

他只把药瓶从卫庄手中抽过,一把攥在手里,还未仔细感受师弟仿佛要一口吞下他的阴郁气场,或者说抢在他说话之前,就“噌”转过身子,捂住腹部,难耐地蹲了下来。

他只觉胃仿佛要从顶部开始撕裂,就像有人从食道里给他往胃中灌水银一般,疼得他一身冷汗。

随后他感到身后人渐渐覆上来的黑影,脑子一片空白。

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的背上,几乎只触了五根手指。还未待盖聂汲取一丝温暖,下一秒就像触电一样,立刻闪开了。

真的十分温暖。

卫庄的手指并不像他的人一样冰冷,反而就如一团柴火,愈冷即愈热,渗着温暖缱绻的暖意。

还在三年前,一同于鬼谷先生处学习时,盖聂常在冬天极冷的时候,在卫庄的冷嘲热讽下,把冰凉的四肢塞进他早已敞开的被窝里。

起初只是手脚,往往只过三四十分钟,熟睡的盖聂便会无意识地全身占进卫庄的被窝。两个二十岁的青年就如磁石一般缩在一起,睡颜都恬静而俊朗。

三年再未感受过的温暖突然再次降临,盖聂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转身去摸卫庄手的欲望。

但他最终还是老实地蹲着,背朝着温暖来源,手指使劲抠挖在上腹,张开嘴巴:

“小庄,师父想念你。”他抑制住痛苦,说出的话甚至没有起伏。

他没有看到一瞬间黑了脸的卫庄。

“……”鬼谷子一愣,随即揪起了胡须,嚼着一嘴红烧肉,破口大骂,“嘿这小兔崽子,畜牲头子,舍得回来喔!”

盖聂陪着坐下来,也不吃,也不说,只静静看着鬼谷子,等老人家最后一句“兔崽子”骂完后,给气喘吁吁的老头子顺顺气,最后喂了一杯温水。

鬼谷子瞧着盖聂波澜不惊的样子,也觉得破口大骂后面子挂不住,只得恶狠狠喝口水,呛了呛嗓子,道:

“小庄怎么样?”

“挺好的。”盖聂想了想,“徒弟瞧着他只有些瘦了,精气神什么的还都挺好。”

“你别叫他来看我,”鬼谷子捻自己的胡子,阴沉着脸,“我看他知不知道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盖聂道。他又给自己添了杯浓茶,预备自己下午上课时不会困,“徒弟便回去了,下午学校有课的。”

“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
盖聂出了大门,沿着歪歪扭扭的小街道走。

鬼谷子自二十年前把家选在这里便再没有搬过,亲眼看着这片街区从繁荣市中心变成一片老城区。

盖聂幼时也见过这街繁荣的时候,此时走过这已迟暮的街区,恍如夕阳永留,给老街区一份外界不会有的孤单。

卫庄显然没有过得不好,他变得更高大了。

昨日盖聂站起来后,再没有回头看,逃也似的夺门而出。余光瞥见卫庄的唇张张合合,也不去观察他究竟说了什么。

他见卫庄让收银的姑娘挡住,就慢慢退回家中。

路上月光还很淡,只是在卫庄身后才会发光。

盖聂夹着自己的包,走出老城区后,招招手叫了辆车。

“到哪里去么?”开车的是个俊朗的小伙子,看起来就像只快乐的鸟儿,脸庞洒落快乐的光辉。

盖聂不由得多看两眼,心情也好了一点。
“秦城大学,开快些,我赶时间。”

“好的嘞。”那小伙子的方言中夹杂着别扭,“哥您看着没睡好,还有半小时车程,咱给您开稳些,您就先睡会磕个觉。”

盖聂微微笑了下,道:“感谢”。就阖上眼休息。

“盖老师,用下你电话啊。”

迷糊之间盖聂听人说,昏昏沉沉地递了过去,只当是有个同事还是学生借了他的电话。

“密码?”

“0521”

那人好像嗤笑了一声,但盖聂也没在意,只迷迷糊糊的睡了又睡。

睡得十分好。

谁在摇我?

被一股大力拽出了梦境后,盖聂蓦地睁开眼睛。

他第一瞬间感觉到不妥,黑暗让他霎时间产生了疑惑。

他皱着眉头细细感受,感到自已仰卧在一个软软的凹陷的物体上。左侧传来细微的呼吸声,一个人的手还扣在自己肩膀——是刚刚摇醒他的手。

盖聂大惊,腰部使力,就要往起坐。

他弹起了一点,就被一只手给按回了座椅。那只手从后边拉回了一个条状物品,接着环过盖聂的前胸,“啪嗒”给扣在盖聂的侧腰。

盖聂:“……”

“小庄?”盖聂轻轻道。

卫庄紧绷的肌理蓦然放松,他颓然得呼出一口气,“砰”摔进了座椅。

“小庄,你要做什么?”盖聂放下心,语气变得平淡。

卫庄不给予回答,只是暗中感受盖聂传来的热感与气息。

盖聂久久得不到回答,突然想到了什么,开始剧烈挣动,把座椅挣得“砰砰”响。

“小庄,我下午有课。”

“放心啦,盖老师。”一个熟悉的戏谑的声音传来,伴着渐进的脚步,显得快活极了,“我用盖老师的手机请过假了,手机是老师自己掏给我的哦!”

声音字正腔圆。

盖聂一怔,想起了那个带着别扭乡音的出租小伙,拉着脸,叹了口气。

“小庄,你究竟何意?”他感到全身无力极了,心头有火,却不知向谁发泄,只得按捺在心中,面上丝毫不显露神色。

卫庄打了个响指。

灯亮了,柔光给了盖聂眼睛四处看的权力。

盖聂扭过头,视线投向正前方。

卫庄不自然地扭开头,十分难堪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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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地头头庄x物理老师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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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盖聂在深夜中打开了手机。

夜晚的霓虹从纱制的窗帘透了过来,在铺得干净又冰凉的床上悠悠的摇晃着画圈。

盖聂靠在椅背上,随意往手机中键入一串数字,眉眼中的疲乏与烦躁由眼角皱纹弯出,随着电话中冰冷的女声传来,脸色愈发的难看。

您所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,请稍候再拨。

盖聂将自己旧陷在椅子中的腰一点一点挪起来,再挪背,脖子,最后他的头才摇摇晃晃地向前一磕,带着整个身子跌进了床。

他关上手机。神情除了些许落寞外,再也没有什么。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常入睡,他也就是发了会呆,就拱入了被窝,然后冷得打了个寒战。

手机在床上与主人共眠,却没有起丝毫用处。

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。

不仅是天气突然的转寒,也不仅广寒的月色灰暗,更不仅盖聂从未有过的失眠。

他明确地感到他不应该睡。

这种念头在他心中潜滋暗长,最终疯狂地攫住他往日木讷的头脑,迫使他保持清醒,等着到来的事。

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,盖聂大张着眼睛,冷静的要命。

然后他就感到手边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
它那么有力,让盖聂的床也仿佛一起震动。使得盖聂脑子一片空白,仅凭肌肉记忆牵引他把手机握在手中。

再流畅地划开。

盖聂屏住呼吸。

手机对面传来滋啦的响声,一下,两下。

之后,带一分金属音色的人声传来。

‘’de~lililila~delilili~la~~delili~lalala……‘’

一阵没头尾的声音,用机器改的面目全非。

但盖聂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电音的深处,独属于卫庄的暗哑,和深情。

他一下子僵住身体,傻子一样的拱起背梁,前倾,像一只煮熟的虾米。

一个个音节吐字清晰,雷鼓一般,击打在他的耳膜,再顺着身体的肌理,调理分明地一点点扣醒他的记忆。

震惊。

他一愣一愣的,心跳随着起伏。

盖聂良久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明面上看却依旧保持一分习惯的悠然。

当然,他很快就恢复了神志。

他表情淡淡的,听着这人声回环吟唱,眼睁着瞅天花板,不关机,也不回话。

睫毛也不眨一下。

随后后在这一片音响中,思考,难以陷入睡眠。

小庄并不愿与他说话。

听着始终不闻它字的调调,盖聂得出了这样的结论。

他的眉毛罕见地皱了起来,双唇紧抿,眼中似有一点点的抱歉。

三年后会再听到卫庄的声音,着实另盖聂惊讶,也让他有一点慌张。

那段记忆如同一条横亘于情感之间的河流。

声音戛然而止。

盖聂翻身查看手机——

没电了。

他下楼从行李中拿出充电线,觉得喉咙发涩,想喝水,只得随手拿了杯子,上厨房接了一杯。

冰凉的水入肚,盖聂稍稍咂舌,又接了一杯。仰头,再喝了一杯。

一杯比一杯渗。

夜。

盖聂摸黑起床。他捂着自己的肚子,皱眉头摸药。

他跪坐在电视柜前,躬着身子,把头探到最里面,掏出一瓶又一瓶。

过期或空瓶——都是废物。

难以忍受地挪到沙发上靠坐了下来,盖聂盯着落地窗的窗外,废力地搭了开水。

最终忍无可忍,他抓起了钥匙,在睡衣外侧搭了件西服,出了门。

半夜三点左右。扑面而来的寒风直窜进盖聂的脖子,他难耐地裹紧自己,抱着自己的胃,走去小区外的24小时药店。

月光十分暗,它似是疲乏极了,不愿再为寒冷的星球多加一丝明亮。

小区的绿化完善,夜晚看来就如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两边的草木长得自然。

这让盖聂感到清新,同样愈加清醒。

药店并无导购,偌大的药店里仅一个收银员在柜台处打着盹。那姑娘一定是经常守夜,才在大门敞开时耸拉下自己的眼皮。

盖聂瞥一眼姑娘她困倦的睡眼,放轻了脚步,走向药柜。

药店大,药柜自然十分多。一排排看过去,排列整齐,种类繁多,在小灯的氤氲下,显得气氛朦胧,十分催人睡意。

肠胃药就如藏宝一样藏在药店的最深层,盖聂轻手轻脚地翻看每一个药区,把一层层药品全部看过去,仔细得就像批改学生的作业,耐心得吓人,就如胃一点都不痛。

他还是躬着腰,把腹部的剧痛藏起来。

忽然,盖聂感到右手边的灯光变暗了——被什么挡住了——还道是哪位与他同样找要的病友,就往前走了走,给这位病友让个道。

障碍源没有走开。

盖聂就继续捂着肚子,找药。

一盒药从天而降。

在一只修长的藏在手套里的手中扣着,药盒子显得精致极了。

盖聂顺着药,看向旁边的人。他的身子也转了过来,决定好好给他道谢。顺便对没有好好让位表示歉意。

他抬起头,视线落在了那人身上。

盖聂瞪大了眼睛——

白发被带子束得结实柔顺,明明暗淡的月光霎时间迸发出扎眼的光芒。